
艺术家:张浩;学术主持:高名潞;策展人:何勇淼;地址:杭州市拱墅区中山北路1号人可艺术中心
2026年7月10日至8月8日,人可艺术中心重磅呈现《汉声个案研究:张浩抽象水墨主题展(下)精神篇》。精神篇共展出艺术家张浩近年来创作的抽象水墨作品二十余幅,系统呈现其接续民国现代文脉的当代创作嬗变。其中,《向林风眠致敬:廿一世纪中国艺术的精神导师》这件作品是开启本次展览的原点,《去贡布雷寻找普鲁斯特》系列是张浩精神旅行至普鲁斯特童年故居贡布雷小镇后的纯粹精神呈象。张浩的抽象水墨始终贯穿着一条沉定的精神主线:以一画开天的本源笔墨构建春纯抽象语言的自足闭环,以跨越时空的灵魂对话生成有机拓扑的唯一图像,于笔墨和精神的深度共振中凝成灵魂的结晶。
何勇淼对话张浩
张浩:上篇展览向黄宾虹致敬,下篇向林风眠致敬。这两个人不是我现在才想起来的,早在20多年前,1997到2000年间,我就确立了这个方向和目标。从黄宾虹那里我认识到,中国现代艺术的发展方向,一定要建立在中国艺术的根基上,从语言出发,把语言作为起点。这不是说要学习黄宾虹的笔墨方法、画他那样的山水画,而是他给了我们一个启示,路要自己走。向林风眠致敬也是同样。
何勇淼:林风眠他们是20世纪20年代去法国,当时的法国是绝对的世界艺术中心,但他没有把学院派的东西带回来,恰恰把现代性的经取过来了,奠定了中国20世纪现代性转换的地位。国立艺术院是中国现代性确立的起点,而你从浙江美术学院出来,中国现代性的脉络在你身上是一以贯之的。
张浩:你谈的是20世纪中国艺术史的发生。民国特别值得重视,我们谈当代艺术的时候往往忽略了民国,其实种子是从那时候萌芽的。林风眠19岁去法国,在他去之前,1907年,立体主义就诞生了,毕加索已经创作出《亚威农少女》。过了十余年,立体主义已经有非常大的影响,在现代艺术史上已经开篇了。当时巴黎的现代美术是非常红火热烈的时期。19岁的林风眠,他首先感受到时代的改变,直接受到马蒂斯、毕加索甚至莫迪里阿尼的影响,还有德国表现主义,他在德国也待过近两年。他带回的是当时世界艺术发展最前沿的新艺术,而不是学院派的东西。
当时我们还处在军阀混战、新旧之争的阶段,属于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状态,社会问题相当复杂,无法顾及艺术世界的新变化,也无法直接迎接,所以出国的人带回来的种子不一样,比如徐悲鸿带回来写实的学院派,他觉得写实符合科学的要求,能教育民众,但吴冠中说他(徐悲鸿)带回来的是西方落后的东西,林风眠带的是最先进的。写实的、讲科学的东西,技术性很强,好学,好解决,真正难解决的是其他的。
我回望林风眠这一生当中所走的艺术道路,看到他的一生就是一部精神史。他的简历并不复杂,最早提出国画的未来、写文章、发动艺术运动,中国美术早期向现代发展的几件大事都和他有直接关系。后来他两度辞职,52年辞去自己亲手创办的大学的职务,回到上海,之后经历牢狱生活,再去香港,人生轨迹很简单。但不要忽略,在那么差的状况之下,他依然画出了那些让我们感动的作品。他的作品本身不是苦难,而是有异常的美感,有动人心的纯粹,有艺术上鲜明的追求,而且坚定不移,他二十多岁的风格到九十岁都没有偏移,是什么力量在支撑他?形式背后是有东西的,不能忽略产生形式的动因和真正的动力,换句话说,不能模仿一个形式,形式要从内在生发出来。
张浩:向林风眠致敬,不是要进入林风眠的精神世界,而是他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一个人要认识到生命的存在,还要认识到灵魂,只有具有灵魂的生命才是有价值的。灵魂就像种子,进入到创造形式的过程中,形式才具有生命。这次展览里的作品,都是我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探索思考产生的作品。语言和精神是一体两面,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我们强拆开,是为了说明它们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分清哪个是根基,哪个是灵魂,但我们更应注意,言为心声,语言没有灵魂就无法发声。
林风眠这一生都伴随着创伤,童年失去母亲,后来又看到最好的朋友傅雷夫妇自杀,进监狱前亲手毁掉自己的作品,冲进马桶。这些直接的创伤,他能度过去,用艺术的方式抚平,只能来自于精神。精神在他身上就是这样发生的。他不仅关注民生,更关注人生,他是把人看得最高的,是个体的,把个体生命放在最高的位置。其实把个体生命的感受这个命题放到当代,依然成立。
何勇淼:林风眠从西方取来的经,我觉得可以分成几层。第一层是对个体生命的尊重,人和人在精神、灵魂层面的平等,这是现代性的核心,放到今天依然是我们当代性的重要命题。第二层是当时最先进的艺术形式语言,把表现主义、野兽派、立体主义的成果都吸收进来,对应了工业社会最前沿的艺术方向。第三层是真正的中西融合,不是两种东西强行嫁接,而是融合成一个整体,生发出西方也没有的独创形式,获得了和西方平等对话的可能。他打破了材料的边界,用彩墨融合的方式创作,给后面的当代艺术打下了基础。
张浩:林风眠作为一个民国时期的人,他的身上还有中国文化的根基,即语言,但他在这个根基之上,没有做更多的事情,他保留了根基,没有深入发展,没有主动和更远古的传统文化发生关系,这是有所遗憾的。当然,一代人只能完成一代人的事情,不能指望他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他用一生完成了他那代人的制高点,他的作品已经足够丰富,有足够的魅力吸引我们,能鼓舞我们继续创作,不要放弃。
何勇淼:林风眠1919年赴法,你2001年去欧洲,时隔80余年。他是乘轮船去的勤工俭学学生,从落后的旧中国奔着光明的西方而去;你是乘飞机去的访问学者,带着自己多年的思考和实践去的,身份、视角、起点完全不一样。
张浩:2001年去的时机太合适了,假如早去几年,都不是这个结果。90年代初去,面对西方花花世界、极其丰富的艺术现象,只会造成思想混乱,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如果97年到2000年之间去,那时候我正在思考中国现代绘画、现代水墨和未来的方向,思考我们到底缺什么,处在质疑现代艺术的困境里,没找到新出路,去了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甚至可能放弃艺术。那时候西方现代主义该做的都做过了,你能想到的人家都做过了,你没想到的人家也做过了,很容易让人失望,觉得没有任何空间。恰恰在2000年的时候,我发现了新的可能性,找到了未来的方向,这时候去就不一样了。
林风眠当时是从黑暗落后的旧中国走进先进的西方世界,实际上是带着改变中国的使命的,他的奔走连系着国家的命运。我们是改革开放之后,处于思想解放的状态下,去实地看一看,看看从知识里、画册里、讲座里获得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我去的时候,虽说是所有人都遇到了发展的瓶颈,但更多体现为个人的困境,去到西方也更多是为了解决个人的问题。
去欧洲实地看了之后,发现知识和实际看到的完全不同。法国社会革命很彻底,但他们没有毁掉文化古迹,意识到问题之后就保存下来了,城市很古老,是活生生的文化历史。结合实际的环境,就能去想每一个艺术流派是如何发生的,以及我们将要面对的事情会如何发生,这下就带来了更多的问题和思考。
后来我认识到,所有问题沿着一条主线就能解决,就是我已经发现的精神方向,那就是探索精神世界,探索我们这一代人、这个时代、这个当下状况下的精神问题,要有对灵魂的反思和思考。沿着这条线索,就能进入文人的内心世界,用你的灵魂去接触古人的灵魂,理解他们的书法绘画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再回到我们自己的创作。这不是把别人的精神拿过来用,而是要问你自己的精神里面有什么。
何勇淼:西方真正的抽象精神,是最高的理性精神,从古希腊的存在论,到柏拉图的理念,再到黑格尔的绝对精神,一脉相承,追求唯一性、确定性。这是我们文明传统里相对薄弱的部分,很多中国抽象艺术只学了图示外壳,没有拿到这个核心,作品的形状、位置改一改也无所谓,没有唯一性。你的作品不一样,每一个形状、每一处位置都有唯一性,改动分毫就失去了精神内核。
张浩:早在研究林风眠的时候我就提出来,要走精神上的中西融合道路,不是从艺术形式、形式语言的角度,而是精神内核的融合。林风眠完成了他那代人的使命,我们这代人要解决当代的精神命题,走自己的路。
何勇淼:这就回到“汉声”直面的问题,我们做“汉声”研究,不是打造一个流派,也不是一种风格,核心命题是,在当代这个时间节点上,重新回望华夏文明的古老智慧,用当代人的视角重新解读,看这些古老智慧在信息文明时代是否依然有效。
上篇是语言篇,向黄宾虹致敬,下篇是精神篇,向林风眠致敬。你的抽象艺术,一方面激活了中国传统里被遮蔽的抽象基因,另一方面吸收了西方最高的理性精神、绝对精神,融合到中国儒释道的语境里,形成了中国本土自身主体性生长出来的当代性和当代抽象精神。这也是我们今天回望林风眠,对当下最核心的启示。
学术主持
高名潞
中国艺术研究院硕士,哈佛大学博士。
从事当代艺术批评、策展和艺术史研究40余载。积极推动中国当代艺术发展并策划了众多重要展览,包括首次全国规模的当代艺术展“中国现代艺术展”(1989,北京)、西方首次全面展示中国当代艺术的“Inside Out: NewChinese Art”展览(1998,纽约)、“TheWall(墙)”展(2005,北京、纽约)、“意派”展(2008-2009,北京、西班牙)等。
发表了中国当代艺术史、西方艺术史和理论批评方面的多部专著,包括主持撰写了第一本中国当代艺术史《中国当代美术史1985-1986》(1991)、《中国极多主义》(2003)、The Wall: Reshaping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2005)、《意派论》(2009)、Total Modernity and Avant-Garde in Twentieth Century Chinese Art(2011)、《西方艺术史观念:再现与艺术史转向》(2016)、《中国当代艺术史》(2021)等,以及其他编著20余种。
近20年往来于中美两地进行教学、研究,先后任纽约州立大学、匹兹堡大学艺术史教授,并曾在重庆大学、四川美术学院、天津美术学院、中央美术学院兼职从事教学和研究。
艺术家
张浩
1961年生于天津。1985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系舒传曦教授工作室,留校任教。现任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与书法艺术学院教授。当代水墨研究所所长。工作生活于杭州。
在五十年来的艺术实践中,经历并实践了从中国 “85’艺术新潮”,以及水墨现代主义、实验水墨、表现主义水墨的重要演变,2001年之后超越了现代主义形式,创造出当代水墨的视觉形式。他对感觉过程有着异常自觉的总结:结构,形状,色度和使用毛笔的运动,他将中国性特质的语言描述为“用毛笔思维”,将精神灵魂的诉求凝聚成跨文化、跨文明的形式表达,形成了辨识性极强的精神视觉,是国际艺术领域的中国文化艺术符号,在中国当代艺术史中占有一席之地。在国内以及香港和台湾、美国、日本、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地多次举办个展或群展。
公共收藏
张浩的作品被大英博物馆、中国美术馆、广东美术馆等重要机构收藏,并被中国杭州G20峰会主会场永久收藏与陈列
出版作品集
《张浩》、《ZHANGHAO》、《心灵图》、《张浩画集》、《水墨中国》
著作文集
《从用毛笔思维到形式的诞生》、《艺术给我》、《筑》、《形式生命与精神视觉—现代水墨创作日记》
策展人
何勇淼
人可艺术中心创始人,艺术总监,艺术家,独立策展人,资深艺术藏家,「汉声」系列学术展览总发起人,中国当代水墨重要推手、学术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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